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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ture Communications | 李伟广/袁鹏团队合作揭示前额叶微环路动态调节威胁学习的机制

日期:2026-11-16 点击数:

威胁学习使个体能够识别危险并形成相应的防御反应,但相似的威胁经历并不总会形成相同的记忆。有些个体迅速建立线索与危险之间的联系,另一些则需要更多次经历。大脑如何调节每次威胁经历对记忆形成的贡献,是理解恐惧学习及其个体差异的重要问题,其背后的计算与神经环路机制仍有待阐明。

2026年11月12日,复旦大学脑科学转化研究院李伟广教授团队、袁鹏研究员团队,联合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徐天乐教授团队,在《Nature Communications》在线发表题为“A prefrontal microcircuit computes trial-wise discount of reinforcement during threat learning in male mice”的研究论文。该研究基于小鼠声音线索式条件性恐惧学习范式,结合行为分析、强化学习建模、在体钙成像和环路特异性干预,提出了描述威胁学习动态的逐试次折扣强化学习模型,并揭示了前额叶局部抑制性微环路参与这一调节过程的机制。

研究团队利用小鼠声音线索式条件性恐惧学习范式,首先分析了动物在连续声音-电击配对过程中的学习表现,以相邻试次间恐惧僵直(freezing)水平的变化表征行为更新。结果发现,少部分动物在首次配对后便表现出较大的行为更新,随后更新幅度逐渐减小,呈现“快学习”特征;大部分动物则在早期更新较小,此后更新幅度先增大、再减小,呈现“慢学习”的非单调更新特征。这表明,不同个体在学习早期对威胁经历的反应及其更新进程存在明显差异。

经典的Rescorla–Wagner(R–W)模型以预期与实际强化结果之间的差异驱动学习更新,能够较好地拟合快学习动物的行为,却难以解释慢学习动物的非单调更新特征。为此,研究团队在R–W模型中引入具有高斯形式、随试次变化的折扣函数φ(t),用于描述强化对联结更新的有效贡献受到暂时性限制的过程,建立了逐试次折扣强化学习(trial-wise discount reinforcement learning, tdRL)模型。该模型改善了对慢学习动物行为的拟合,也能够描述快学习动物的学习动态。模型分析显示,慢学习动物的早期折扣较强,随后逐步减弱;快学习动物的折扣则接近于零。

在神经环路层面,研究团队发现,内侧前额叶皮层(mPFC)的不同输出通路对威胁学习具有不同作用:投向基底外侧杏仁核(BLA)的通路支持威胁学习,投向中脑导水管周围灰质(PAG)的通路则参与限制学习更新。光遗传学实验进一步显示,在声音-电击配对期间激活mPFC→PAG通路会减弱恐惧学习,抑制该通路则增强学习及后续线索诱发的僵直反应。对操控组行为进行tdRL模型拟合发现,激活与抑制该通路分别增加和降低了模型估计的折扣程度,支持其参与调节威胁经历对后续学习更新的影响。

在体单细胞钙成像进一步发现,mPFC→PAG投射神经元具有不同的电击响应模式。其中一群神经元(Cluster 2)在电击结束后表现出延迟且持续的活动,其响应强度随训练逐渐减弱。这一亚群的活动变化与模型估计的折扣动态相吻合,并能够预测不同试次的折扣程度。

针对mPFC→PAG通路的时间窗特异性操控显示,在早期训练中抑制该通路能够增强恐惧学习,晚期抑制的影响则明显减弱。进一步比较发现,仅在2秒电击期间抑制该通路,未显著改变学习;将抑制延伸至电击结束后的5秒,则能够增强恐惧学习。这些结果支持电击后的神经活动参与限制早期联结更新,也为理解延迟响应神经元群体的功能提供了环路线索。

研究还发现,mPFC局部生长抑素阳性(SST)中间神经元的电击响应随训练增强,并与僵直水平呈正相关,其变化趋势与mPFC→PAG投射神经元相反。电生理记录证实,SST中间神经元能够通过GABA能突触直接抑制这些投射神经元。功能操控显示,抑制SST中间神经元会降低僵直水平,激活则产生相反效应;同时激活mPFC→PAG投射神经元,可以抵消SST激活引起的僵直增强。结合SST介导的抑制与脉冲时序依赖可塑性的局部网络模拟,还能够重现部分延迟响应及网络连接变化,为理解这一微环路的活动动态提供了理论支持。

图1. 前额叶皮层微环路逐试次调节威胁学习的机制模式图

综上,该研究提出了一个调节威胁学习的前额叶微环路模型(图1):mPFC→PAG通路参与限制早期联结更新;随着学习推进,SST中间神经元的活动增强,可能通过局部抑制逐步减弱这一限制,从而调节后续经历对记忆形成的贡献。该研究将行为层面的逐试次更新与前额叶微环路联系起来,为理解威胁学习的动态过程及其个体差异提供了新的计算框架和环路依据,也为探索创伤相关异常威胁记忆的形成机制提供了新的思路。

我院易昕博士后、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魏名扬博士生、我院余同舟博士生为论文共同第一作者。我院李伟广教授、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徐天乐教授、我院袁鹏研究员为该论文通讯作者。该研究得到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脑科学与类脑研究”国家科技重大专项、上海市等各级项目支持。该研究还得到了加拿大多伦多大学王路阳院士、成都理工大学李海玲教授、复旦大学罗强研究员等的合作支持。

论文链接:https://doi.org/10.1038/s41467-026-792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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